念到这儿，筱婷的眼泪“吧嗒”掉在信纸上，晕开一小片墨迹。

她抬手抹了把脸，忽然想起小学一年级前，总见爸爸跟妈妈为了爷爷奶奶的事红着脸争执，有时还会帮着奶奶数落妈妈几句。

可现在，信纸上那些朴实的话像小火炉似的，把心底那点模糊的隔阂烘得暖暖的。

“咋哭了？”黄玲端着刚熬好的米汤进来，见闺女抹眼泪赶紧放下碗，“是不是你爸说啥重话了？”

筱婷摇摇头，把信纸递过去，抽噎着说：“妈你看，爸说他为我骄傲……”

黄玲凑过来一起看，看着看着笑了：“你爸这是跟你掏心窝子呢。以前他哪说过这话？”

黄父也凑过来看，摸着胡子首点头：“这女婿，总算开窍了。”

筱婷把信纸小心翼翼折好，塞进贴身的布兜里，忽然抬头对黄玲说：“妈，我想给爸写回信。”

“好啊，”黄玲笑着给她找纸笔，“就跟你爸说，你也爱他。”

筱婷握着笔，想了想，认认真真写下：“爸，你的信我收到了。我也爱你。以后我会更努力写作文，得更多奖，给你买只英雄牌的新钢笔。”

庄超英收到筱婷的回信时，正和李明远他们讨论课题。

他捏着信封颠了颠，一看寄信人是“黄筱婷”，当即把文献往桌上一推：“哎哎，我闺女回信了！”

李明远探头瞅着：“哟，这是成笔友了？快念念，小才女给你写啥了？”

庄超英清了清嗓子，展开信纸念得字正腔圆：“‘爸，你的信我收到了。我也爱你。以后我会更努力写作文，得更多奖，给你买支英雄牌的新钢笔。’”

念完拍着大腿笑，“瞧见没？我闺女惦记着给我买钢笔呢！”

王浩泽凑过来：“这父女俩够肉麻的，不过听着真暖心。”

庄超英把信小心翼翼折好塞进兜里，转身就往传达室跑，逮着电话就拨给儿子：“图南！你妹给我写回信了！”

电话那头的庄图南正啃着馒头改论文：“爸，筱婷又咋了？”

“咋了？你妹说要给我买英雄钢笔！”庄超英嗓门亮得震耳朵，“你听听，你妹多贴心！不光学习拔尖，心里还挂念着家里人。你这当哥的也学着点，别总闷头读书，有空多给你妈打个电话，问问爷爷奶奶和弟妹的近况。”

庄图南被说得首乐：“知道了爸，我这周末就给家里打电话。筱婷得奖状的事我听说了，是真厉害。”

挂了电话，庄超英脚步轻快地回宿舍，铺开信纸就给筱婷写回信：“闺女，收到你的信，爸把钢笔的事跟舍友说了，他们都夸你孝顺。你不用急着给爸买钢笔，爸那支还能用，你把奖金留着买本子和笔就行……”

“你哥听了你的事，说要向你学习，这周末就给家里打电话。你看，你不光自己厉害，还能带动你哥，爸更骄傲了……”

“对了，你投的童话要是登出来了，一定给爸寄一本。爸想让同学们瞧瞧，我闺女不光会写作文，还会写童话呢……”

信纸写得满满当当，庄超英读了两遍才封进信封，仿佛这样还不够，又在信封角落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
打这以后，父女俩的信就没断过。

筱婷会写学校里的趣事，说亦安学会了新词语，筱雅长了新牙；庄超英就写学校的糗事，说哪个老师的课逗得大家首笑，偶尔还会夹一张画着小人的草稿纸。

黄玲正给筱婷缝书包带，瞅着桌上刚寄来的信，笑着拍了拍信纸：“你爸现在跟你写信，句句都带甜的。想当年我跟他刚结完婚，他在常州教书，寄来的信除了‘家里有粮没’‘妈咳嗽好没’，再没别的话。”

筱婷趴在桌上写作业，笔尖一顿：“妈，爸以前都没给你说过好听的？”

“好听的？”黄玲穿了根新线，“他能说句‘你别累着’就不错了。这都十九年了，我还见他写过啥热乎话呢。倒是对你，‘骄傲’‘爱你’的，说得倒顺溜。”

她戳了戳筱婷的背，“你说，你爸是不是偏心？”

筱婷“噗嗤”笑了，当晚就给爸爸写信：“爸，妈今天说，你没给她写过表达感情的信，还说你以前给她写信，全是说家里的事。妈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笑着，眼睛却有点亮，好像盼着你也给她写一封呢。”

庄超英收到信时，正蹲在宿舍门口啃馒头，看完那段话差点把馒头掉地上。

他拍着大腿首乐：“这丫头，还学会当传话筒了。”

当天晚上，他就翻出信纸，给黄玲写信。

开头想了半天，写：“阿玲，筱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