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鑫接住钥匙，铁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他掂了掂，钥匙串上的铁牌撞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：“谢张干事。”

“别忙着谢。”张干事靠在椅背上，火光在他镜片后明明灭灭，“这些东西，是让你守营地的，不是让你当第二个李虎的。要是让我发现你私藏，或者用在歪处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那眼神里的狠厉，比李虎的纹身更让人发怵。

“我知道分寸。”陈鑫转身往门口走，走到门边时停了停，“对了，李虎白天去西仓库晃了圈，说要‘借’我几个队员。”

张干事的眉峰挑了挑：“你怎么说？”

“我说，我的人够用。”陈鑫拉开门，夜风卷着哨塔的探照灯光涌进来，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，“但下次他再来，可能就需要张干事出面说句话了。”

门被轻轻带上，将管理处的煤油灯光关在里面。张干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慢慢吸了口烟，烟灰落在衬衫上，他也没拍。这个陈鑫，比他想的更懂得拿捏分寸——既要好处，又要撑腰，还把姿态放得恰到好处，让人挑不出错处。

“五十人……”他低声念叨着，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，“倒真敢开口。”

另一边，陈鑫握着钥匙往帐篷区走，夜风里带着野草的腥气。时敬发和王天凯正蹲在仓库门口等他，见他回来，连忙迎上去。

“成了？”时敬发搓着手，眼里闪着光。

陈鑫把钥匙扔给王天凯：“明早卯时，跟武器库的王老头对接。五十人的装备，步枪、冲锋枪、子弹、手榴弹都有，还有那挺重机枪。”

王天凯接住钥匙，惊得差点掉在地上：“五十人？张干事这么大方？”

“不是大方，是划算。”陈鑫看着远处武器库的方向，那里黑沉沉的，像头蛰伏的巨兽，“他给我装备，是让我替他盯着李虎，盯着整个营地的平衡。这买卖，他不亏。”

王天凯摩挲着钥匙串上的铁牌，忽然笑了：“管他亏不亏，咱有家伙了就行。明早我一早就去，保证一根螺丝钉都不少。”

“仔细点。”陈鑫叮嘱道，“让王老头把枪械的保养手册也找出来，好多队员以前没摸过枪，得学着用，学着修。”

“放心吧。”

回到帐篷时，月光已经爬上了帆布顶。陈鑫解开外套，刚要躺下，忽然瞥见帐篷角落的阴影里，刘洋正抱着膝盖坐着，手里摩挲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——那是白天分发的武器。听到动静，刘洋猛地抬头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低下头去。

陈鑫没说话，只是吹灭了床头的油灯。黑暗里，他能听到刘洋压抑的呼吸声，还有远处哨塔换岗的脚步声。

五十人的装备，意味着第三队真正有了抗衡的资本。但这资本是张干事给的，就像系在脖子上的绳子，既能让人站直了，也能随时勒紧。

他闭上眼睛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铺板。明天，当那些枪械弹药搬进西仓库时，李虎和赵刚的目光，一定会像钉子一样钉过来。

真正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