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立刻回答。

看着钱砚修因为长久的沉默而愈发僵硬、几乎要窒息的样子，邓小琪眼底的笑意更浓，带着一丝小小的、甜蜜的“报复”。她慢悠悠地将手里剩下的曲奇放进嘴里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，仿佛在品尝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，也像是在故意延长这令人心焦的等待。

首到钱砚修的肩膀都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，她才终于咽下曲奇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嗯……” 她拖长了调子，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促狭，“让我想想啊……”

钱砚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！想想？这还有什么好想的？！

“看在你请我喝过最贵的奶茶（双倍料），” 邓小琪掰着手指头，开始细数，声音清脆得像风铃，“还有阿姨这么好吃的曲奇的份上……”
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看到钱砚修紧绷的背脊，满意地欣赏着自己制造的“紧张效果”。

“好吧！” 她终于宣布，声音里充满了明媚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，“钱砚修同学的十六岁生日嘛……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……赏光去一趟吧！”

“勉为其难”……“赏光”……

钱砚修猛地抬起头！

映入眼帘的，是邓小琪那张在夕阳下笑得无比灿烂、带着得意和狡黠的脸。那双漂亮的杏眼里，清晰地映着他此刻震惊、错愕、随即被巨大狂喜淹没的呆滞表情。

她答应了！

她真的答应了！

没有嘲笑他的笨拙！没有拒绝！还用了“勉为其难”和“赏光”这种……这种傲娇又可爱的词！
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滚烫的洪流瞬间冲垮了钱砚修所有的紧张和羞耻！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胸腔里炸开，绚烂得让他头晕目眩！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嘴角，不受控制地、极其笨拙地向上扯动了一下，露出了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“傻笑”的弧度！

虽然那弧度极其短暂，一闪即逝，快得如同错觉，随即就被更深的羞赧取代（他居然在她面前傻笑？！）。但邓小琪捕捉到了！她眼睛瞬间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！

“哇！钱砚修！你刚刚是不是笑了？！” 她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，兴奋地指着他的脸，“我看到了！绝对是！”

“没有！” 钱砚修立刻矢口否认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，猛地别过脸，耳根的红晕再次爆炸般蔓延！他手忙脚乱地将手里捏得快成粉末的曲奇残渣塞进嘴里，试图用咀嚼掩饰一切。

“就有！我都看到了！你脸红了！耳朵也红了！” 邓小琪不依不饶，笑嘻嘻地凑近一步，像只得意的小狐狸，“原来冰山学神笑起来是这样的啊？还挺……唔，好看的！”

“闭嘴！” 钱砚修恼羞成怒，声音却不再冰冷，反而带着一种被戳破心事的、近乎撒娇般的羞恼。他抓起书包，看也不敢看邓小琪那张促狭的笑脸，转身就要往门口冲，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彻底暴露、却又被巨大喜悦填满的“案发现场”！

“喂！等等！” 邓小琪在他身后喊道。

钱砚修脚步顿住，身体僵硬，却没回头，仿佛在等待下一轮“嘲笑”。

一张小小的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、印着可爱小熊图案的纸巾，被一只白皙的手递到了他僵硬的视线下方。

“拿着，” 邓小琪的声音带着笑意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，“擦擦手。曲奇屑都沾上了。” 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声音轻快，“……还有，生日礼物，我会好好准备的！等着惊喜吧，冰山同学！”

钱砚修看着那张熟悉的小熊纸巾（她总随身带着这种可爱的东西！），又听着她“惊喜”的预告，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再次失序。他飞快地、近乎抢一样抓过那张纸巾，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与她温热的指尖轻轻擦过，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。

他头也不回，拉开门，像一阵风般冲出了音乐教室！背影充满了落荒而逃的狼狈，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、飞扬的生机。

邓小琪看着他那几乎同手同脚的逃跑姿势，终于忍不住，背靠着钢琴，捂着肚子，爆发出一阵清脆又响亮的笑声！笑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，充满了阳光的味道。

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她低头，看着掌心——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递纸巾时，与他指尖轻轻擦过的、细微的麻意。

还有他接过纸巾时，那笨拙又可爱的慌乱。

她嘴角的笑意，温柔地漾开。

十六岁的生日邀请。

笨拙的，首白的，带着冰渣碎裂声响的……

却比任何华丽的乐章，都更动人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