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8章：梦魇中醒来

让他活着，也许比让他死了，更让顾决感到痛快。至少刘孜是认为自己死了比较好。死了就什么都不用去追了，一切都结束了。

他躺在雨里，苟延残喘，他也认为自己会死在这里。可他的命，还是让别人给救走了。

姚岸没有把他带回童家，而是在南城找了个偏僻的老房子，付了半个月的房钱，又给他卖药请大夫，废了七天的功夫，才算把他的命留住。

往日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从他的脑海里飞过，他的眼睛空洞无神，一直看着窗外。无论是有光还是没有光，他都分辨不清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。他的灵魂，好像已经离开身体而去了。

姚岸请来大夫给他看病，又请了法师来给他驱邪，可都没有用。

有时候向碧婷和年宇也会来看看他。但西门洪从始至终都没来过。而且，在那天夜里他们四人相聚一场过后西门洪就好像失踪了一般，无论是谁，都无法找到他的消息。

“徒弟，不是我不愿意救你，而是从童家弄来的银子早已经用完了，最近几天师傅每天给人搬东西，也只能挣两个馒头钱，还不够自己吃，却也要分你一半，你要是再不回过魂来，我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了。”姚岸一边帮他擦洗身体，一边跟他说着话。

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师徒情分，姚岸也算是尽心尽力了。有几次，姚岸都想丢下他一个人离开这个地方，可每次快要出城的时候，他又于心不忍。

如此往复数次，他到底还是留下来了。

“还没起色吗？”向碧婷今日也过来看望他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，“冰凉的，他身上没有那些污秽的东西，不是鬼怪所害，想来是人。他心里有劫，过不去，若是长期下去，怕是熬不过这个秋天了。”

天，已经入秋了，小破屋外面的那棵老树的叶子都已经落光了。

“我也没办法，这孩子始终都是这样。我认得他的时候，他就是个傻子，我分给他半个馒头，他就跟了我两年，一直认打认骂，有时候也不听话，还会说道理，饿死也伸不出手去讨个馒头吃，你说这样的人……我能图他什么，把他救过来，也只是给自己增添一个包袱。”姚岸抱怨道，把给他擦身体的水一盆浇出窗外，洒在了那颗老古树下。

“他也是个可怜人。”向碧婷道，“这段时间，韩夏可来看过他？”

姚岸摇摇头，坐在那张被虫啃噬得坑坑洼洼的圆木板凳上面，“她是鬼，即便来了我也不知道，有时候想要吓唬我，也就现一个形，不过这些日子，倒是真的没遇见她。向二小姐，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，这辈子得这么受他的罪，他又不是我老爹，我还得给他喂吃喂喝，帮他倒屎倒尿，帮他洗澡……”

“今日之恩，来日，定当会有报。他将来会记得的。”向碧婷道，“今日我就是过来看看他，如果他醒来，你就来给我送一个信。”

“你那么期待他醒来，这人你不如今儿就拖走吧，反正你们阴阳家人多，不差他一口饭吃，我……我是做不了这个活了。”姚岸把脑袋一偏，他确实不欠他们什么。他向来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，如今为了照顾他，吃了几个月的罪，也算是尽了那份师徒情了。

“阴阳家，一般不接待外人，何况童家的事情还没解决，现在青阳院进被童老爷请人包围起来了，每天都有法师在轮流做法，里面的那些冤魂。修为低的，已经魂飞魄散了。”向碧婷想起那些无辜枉死后又被人囚禁起来不得轮回的人，如今惨遭如此下场，不由心痛。可她也人单力薄，无能为力，几次劝童岳手下留情，都惨遭拒绝，又一次，童岳甚至还对她出手，直接让人把她给打了出来。

“你们一个个都是如此，只管让我照顾好他，要是他对你们真有用处，你们就自己照顾着，这一次，我是真的要走了。”姚岸喝了口茶，消一消心中怨气。

“年宇也时常来看他吗？”向碧婷问道，“不过年宇那个人不会照顾人，他就会写写画画，别的事情，做不到多好，把人交给他，还不如丢在街头来得好。”

“二小姐你可真会说话。”姚岸翻了个白眼。你会照顾人，你怎么不把人带走。

向碧婷确实不是会说话的人，素来都是心中怎么想，便怎么说，许多时候她也不管别人是否听得明白，她只晓得自己把自己该说的说了，该做的做了，别人是否能懂，都是别人的事情了。

“不过年宇倒是没来看过他几次，有一个叫顾决的，之前三天两头的会来。”姚岸道，“反正也是你们的人，听说是西门洪的徒弟，是代替他师父来看望刘孜的，每次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