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】：在干嘛？

简单到近乎敷衍的三个字，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。邓小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这么晚了……他问这个？是……在试探吗？还是只是随口一问？她盯着那三个字，仿佛要从中解读出密码。

林妙妙（凑过来瞥了一眼，立刻坏笑）：“哟！查岗呢这是？钱二少爷这是坐不住了？快回他快回他！就说你在画他的绝世帅脸！”

“别胡说！”邓小琪推开她，脸更红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屏幕上敲打。不能让他知道她还在看画！她删掉“在看你的画”，改成：

【邓小琪】：准备睡了。你呢？还在刷题？（打哈欠.jpg）】

发送。她盯着屏幕，等待回复。他会信吗？这么拙劣的借口？他会追问吗？

几秒后，回复跳出来：

【钱砚修】：嗯。快了。

又是“嗯”！又是这种冷淡到极致的回复！邓小琪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刚才因想象写私密话语而升起的勇气和期待，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。他果然……没怎么在意吧？也许只是看到妙妙的朋友圈，随口一问？自己在这里紧张忐忑、胡思乱想，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！

邓小琪（眼神黯淡下来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指甲掐进了画框边缘柔软的浅木色里）：算了。什么写不写话的……太可笑了。她赌气似的将画框翻过来，背面朝上放在桌上。光滑的背板空无一物，像她此刻被浇灭的心情。

林妙妙（注意到她情绪低落，收起玩笑，拍拍她的肩）：“喂，别丧气啊！钱砚修那家伙就那样，闷骚得很！你看他点赞了，还特意来问你，说明他心里有鬼！说不定正抱着手机抓心挠肝呢！” 她试图安慰，“相信我，明天他看到画，绝对原形毕露！到时候你就等着看他那张冰块脸碎成渣吧！”

邓小琪勉强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她看着画框中少年那被自己精心描绘出的、带着不自知温柔的眼神，心里却像塞了一团湿棉花。期待仍在，但那份孤注一掷的勇气，被钱砚修那冰冷的“嗯”字，硬生生冻住了一半。

她拿起画笔，不是继续画画，而是蘸了一点清水，在调色盘上无意识地涂抹着。浅木色的画框静静地躺在旁边，背面光滑，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。那句差点脱口而出、被林妙妙点燃又被他亲手浇灭的隐秘心语，终究还是消散在了画室弥漫着松节油和巧克力甜香的夜色里。只剩下画中少年专注的目光，无声地凝视着忐忑不安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