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，他握着水杯的手指，指腹正无意识地、反复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——那是钱三一陷入深度思考或情绪波动时，极其罕见的下意识动作。

钱砚修（心猛地一沉）：他居然没反应？这不正常！是暴风雨前的平静？还是……他真打算在生日宴上做点什么？

精英中学画室，放学后 ，夕阳的金辉透过高大的窗户，将画室内漂浮的微尘染成金色。邓小琪站在画架前，画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人物速写——少年侧影挺拔，下颌线带着点冷硬的倔强，眼神却意外地柔软，耳尖还透着可疑的红晕。画得正是篮球场边，钱砚修接过她递去的水瓶那一瞬的神态。

林妙妙盘腿坐在旁边的地上，抱着素描本涂鸦，嘴里叼着根草莓味棒棒糖。

林妙妙（含糊不清，眼睛放光）：“所以！钱三一真被他弟用我的名字给‘将军’了？噗哈哈哈！钱砚修这小子可以啊！深藏不露！” 她兴奋地用笔戳着本子，“快说说！钱三一当时啥表情？是不是脸都绿了？像这样？” 她迅速在本子上画了个扭曲的简笔画脸。

邓小琪（画笔顿住，脸颊微热，佯怒瞪她）：“林妙妙！重点不是这个！” 她小心地用刮刀调整画中少年眼睫的阴影，试图捕捉那份笨拙的生动。“重点是…他的生日宴。我答应去了。”

林妙妙（立刻坐首，棒棒糖“咔吧”一声咬碎）：“哦～～～重点是这个！” 她拖长了调子，凑近邓小琪，挤眉弄眼，“还有‘惊喜礼物’！快从实招来！你准备了啥？不会是……情书吧？” 她夸张地捂住心口。

邓小琪的脸“腾”地红透，像熟透的番茄。她抓起一支画笔作势要敲林妙妙的头。

邓小琪（又羞又急）：“胡说什么！才不是那种…俗气的东西！” 她眼神飘向画架上未完成的画，声音低下去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，“是…是画。想把他…打球的样子画下来。” 她没说出口的是，画的是他，但画的也是那个让她心跳失序的午后，是阳光，是汗水，是他接过水时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的微麻触感。这礼物太私人了，带着她所有隐秘的心事，送出去，等于把一部分自己交到他手上。她紧张地绞着衣角。

林妙妙（瞪大眼睛，难得安静下来）：“哇哦……” 她看着画布上那个栩栩如生、带着邓小琪独特温柔笔触的钱砚修，难得正经地点点头，“这个好！比情书有格调多了！钱砚修那家伙，表面拽得二五八万，看到这个，估计内心得炸成烟花了！” 她随即又贼兮兮地笑，“不过，你怎么知道他打球啥样？观察挺仔细嘛邓小琪同学～”

邓小琪被她调侃得说不出话，只能低头假装专心调色，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。画室的门被敲响，江天昊探头进来，一脸阳光灿烂。

江天昊（嗓门洪亮）：“两位美女！还没走呢？哟，小琪又在创作大作？” 他目光扫过画架，看到画中人的轮廓，立刻露出“我懂”的了然笑容，吹了声口哨，“啧啧，这模特选得～有眼光！”

邓小琪（迅速扯过一块画布盖住画架，羞恼）：“江天昊！有事说事！”

江天昊（笑嘻嘻）：“没事没事！就是听说咱们钱二少爷要过生日了？在家开趴？名单都定了？” 他挤挤眼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，“都有谁啊？有没有……什么特别的人？” 他故意把“特别”两个字咬得很重，眼神在邓小琪和盖住的画架之间来回瞟。

林妙妙（立刻跳起来，叉腰）：“当然有特别的人！本姑娘可是重要嘉宾！被钱砚修亲自点名邀请的！” 她挺起胸脯，一脸得意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“烟雾弹”的本质。

江天昊夸张地“哇”了一声，眼神却飘向邓小琪，明显意有所指：“亲自点名？哦～懂了懂了！看来这生日宴，热闹了！” 他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，“行，那我得好好准备份‘大礼’！先撤了，你们继续～艺术创作！” 他挥挥手，哼着歌溜走了，留下满室暧昧的猜想。

邓小琪看着被盖住的画架，听着江天昊意有所指的话，再想到钱砚修可能有的反应，还有那个总是一脸冷漠却似乎格外关注妙妙的钱三一……心头的期待像不断膨胀的气球，被名为“紧张”的细针轻轻戳着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掀开画布，重新拿起画笔。

邓小琪（低声，像对自己说）：“不管了……画完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