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稳定的手指，在平板边缘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！虽然只有零点几秒，快得如同错觉，但对于熟悉大哥每一个细微动作的钱砚修来说，这无异于一场小型地震！

紧接着，钱三一那总是平稳无波的呼吸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紊乱！虽然立刻被他强大的自制力调整过来，但那一瞬间的失序，被钱砚修敏锐地捕捉到了！

最关键的！钱砚修的目光如同探照灯，死死锁住哥哥镜片后的眼睛！他清晰地看到，当钱三一的目光停留在“林妙妙”三个字上时，那深潭般的眼眸里，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、却异常锐利的亮光一闪而过！快如流星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专注？或者说……扰动？

钱三一的表情依旧平静，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。他看完名单，目光重新抬起，看向钱砚修，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：“嗯。知道了。” 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份无关紧要的采购清单。

然后，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指，将挡在平板屏幕前的笔记本轻轻推开，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屏幕上，手指继续滑动，仿佛刚才那零点几秒的停顿、呼吸的微乱、眼底的亮光……都只是钱砚修的幻觉。

但钱砚修知道！那不是幻觉！

他看到了！他全都看到了！

大哥那完美的冰山面具，在“林妙妙”这个名字面前，出现了裂痕！虽然极其细微，稍纵即逝，但确确实实存在！

一股巨大的、恶作剧得逞般的狂喜瞬间冲上钱砚修的头顶！比他解出最难的数学题、比他在辩论场上碾压对手、甚至比邓小琪答应他邀请时还要强烈！他终于！终于！在这个永远气定神闲、仿佛掌控一切的大哥面前，扳回了一城！用一颗小小的、名为“林妙妙”的棋子！

他极力压制着想要仰天大笑（或者至少露出一个胜利笑容）的冲动，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了一个极其微小、却充满得意和狡黠的弧度。他迅速收回笔记本，紧紧攥在手里，仿佛握着胜利的旗帜。

“哦，对了，” 钱砚修强作镇定，声音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轻快和“好心”，“林妙妙是邓小琪的闺蜜，她……挺能吃的，让妈多准备点零食。” 他故意补充道，目光灼灼地盯着钱三一，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。

钱三一滑动屏幕的手指，再次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。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极其轻微地、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那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任何异样。

但在钱砚修看来，这己经是大哥最大的“破绽”了！他甚至能想象到大哥冰封面具下可能掀起的惊涛骇浪！

“那我上去了！” 钱砚修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飞扬，脚步轻快地转身，几乎是蹦跳着冲上了楼梯。深灰色的书包在身侧晃动，书包侧袋里，那张淡蓝色便签纸的一角，随着他的动作，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
客厅里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
钱三一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，手指停在平板的屏幕上。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数据，而是一张……林妙妙作为校园小记者，采访科技节活动时被抓拍的、笑得没心没肺、露出两颗小虎牙的照片。照片是校报电子版的截图，不知何时被他保存了下来。

镜片后的目光，长久地停留在照片里女孩灿烂的笑脸上。那深潭般的眼底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一丝被弟弟精准戳破心事的懊恼？一丝对那个叽叽喳喳身影的无奈？又或者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过的、被那毫无阴霾的笑容所吸引的微光？

他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平板边缘，无意识地、一下一下地、带着某种思考的节奏，轻轻敲击着。

笃。笃。笃。
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在寂静的客厅里，敲响了十六岁生日宴前，另一场无声战役的序曲。

而楼上，钱砚修扑倒在床上，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，肩膀因为压抑不住的笑意而微微抖动。

大哥的反应……太值了！

林妙妙……干得漂亮！

十六岁的生日宴，似乎……越来越有趣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