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
然后，她看到了一个男孩。

乱蓬蓬的黑发，桀骜不驯的眉眼，正大笑着和朋友们说着什么。

他的身旁还有一个空位。

维奥拉深吸一口气，走过去，轻声问道：

“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吗？”

少年头也不抬，随口甩出一句：

“当然不行。”

世界在那一瞬间凝固。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整个格兰芬多长桌陷入了寂静。

西里斯的叉子悬在半空，莱姆斯的面包掉在了盘子里。所有人都像被施了石化咒一般愣在原地，目光在詹姆斯和维奥拉之间来回游移。

詹姆斯缓慢地转过身。

他看到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。金色的头发，浅蓝色的眼睛，整个人精致的不像话。

詹姆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
这和遇见莉莉时完全不同。

那时他只是被发现“灵魂伴侣”的喜悦冲昏了头脑。

而现在，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，血液在耳边轰鸣。

他突然明白了莉莉拒绝他时说的那句话：“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。”

“啪！”

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詹姆斯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，火辣辣的痛感让他一时恍惚。

整个礼堂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。

“你凭什么拒绝我！”维奥拉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，她浅色的睫毛剧烈颤抖着，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。

没等詹姆斯反应，她就转身冲出了礼堂。

布斯巴顿的几个女生慌忙起身要追，却被她一个手势制止。

“别跟着我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，“让我一个人待着。”

可能是巴掌声太过清脆，可能是看到永远意气风发的詹姆斯·波特挨打实在太过震撼，整个礼堂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。

“莫里斯小姐！你要去哪里？”马克西姆夫人焦急的呼唤被厚重的橡木门隔绝在外。

维奥拉大步穿过走廊，冰冷的空气让她发热的脸颊稍稍降温。

她死死咬住下唇，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。

十六年的委屈、愤怒和期待在这一刻全部爆发，却又在爆发后只剩下无尽的空虚。

她颤抖着摘下手套，那行金色的字迹在昏暗的走廊里依然清晰可见：

“当然不行。”

“愣着干嘛！快去追啊！”西里斯猛地推了詹姆斯一把。

詹姆斯这才如梦初醒，慌慌张张地追了出去。

“完蛋了！”他懊恼地想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，“我好像认错了灵魂伴侣，而且她现在一定恨死我了。”

他在黑湖边找到了维奥拉。

少女蜷缩在一棵山毛榉树下，金色的长发垂落，遮住了她的脸。

她紧紧抱着膝盖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，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。

“对不起。”詹姆斯小心翼翼地蹲在她身边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“我恨你。”维奥拉闷闷地说，声音里带着鼻音，“我恨死你了。”

詹姆斯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被痛死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结结巴巴地解释：“我、我认错人了...我以为另一个女孩是我的灵魂伴侣，她第一次见面时...说了和你一样的话...那个位置本来是留给她的...”

维奥拉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：“你知道自己是个白痴吗？”

詹姆斯认真地点头，眼睛里写满懊悔：“我知道，我确实是个白痴。”

维奥拉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样子：

乱蓬蓬的黑发，有几撮还倔强地翘着。榛子色的眼睛像是融化的蜜糖，此刻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。

他的五官明朗却不锋利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，此刻却因为愧疚而微微皱着。

他看着她的时候，眼睛不自觉地耷拉下来，像极了被雨淋湿的小狗。

维奥拉闭了闭眼，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：

她怎么能这样不争气？

怎么能…怎么能就因为看到了他，便欣喜得连那么多年的痛苦和怨恨都忘了呢？

可是……

他就这样蹲在她面前，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，委屈得要命。

维奥拉轻轻叹了口气。

算了。

她想。

他只是有点笨笨的而己。

没关系的。

她不恨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