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讲道理，甚至不讲逻辑。

“你的窃运之轮，好像有些不一样了。”萧辰忽然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林薇薇摊开手掌，那枚死灰色的球体，静静地躺着。

“它‘尝’到了一点‘归终之舟’的味道。”

“那是一种……超越此界法则的‘终末’概念。”

“这对它来说，是大补之物。”

萧辰眼皮跳了跳。

“它还能……升级？”
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林薇薇反问，“万物皆在变化，法宝也一样。”

“它现在，已经不止是一件因果律武器了。”

她的指尖，轻轻拂过球体表面。

“它更像一个‘种子’。”

“一颗‘可能性’的种子。只要有合适的土壤，我就能让它长出任何我想要的‘果实’。”

萧辰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
他毫不怀疑，林薇薇口中的“果实”，对敌人而言，绝对是剧毒之物。

“那我们接下来，去哪？”

沉默了许久，萧辰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。

他们得罪了天机阁，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神秘组织。

整个天下，似乎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。

“你觉得呢？”林薇薇把问题抛了回来。

萧辰的脑海中，浮现出那张残破的星图。

星图上，两个发光的点。

一个是他们刚刚离开的万船墓场。

另一个是……

天衍道宗。

他的家。

一个他刚刚叛离，此刻却又成了星图上唯一指引的地方。

“回去？”

萧辰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他想到了宗门，想到了师父，想到了那些曾经熟悉的一切。

他不再是圣子萧辰。

他的道，已经与天衍道宗的“天衍”之道，背道而驰。

他回去，算什么？

“我……”

他想说，他不能回去。

回去了，只会给宗门带去天机阁这个滔天大祸。

“萧辰。”

林薇薇看着他。

“墨先生为什么要去天衍道宗？”

萧辰一怔。

“求援？”

“不。”林薇薇摇头，“一个能从‘神主’沉睡之地偷出窃运之轮的人，会天真到去向一个连‘浩劫’是什么都算不清楚的宗门求援吗？”

“那他是为了什么？”

“为了那个标记。”

林薇薇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“‘变数’之始。”

“他不是去求援，他是去找‘变数’的源头。”

“他认为，能对抗天机阁，能阻止‘纪元之轮’的那个‘变数’，就在天衍道宗，或者说，与天衍道宗有关。”

萧辰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
他想起了镜中那个灰眸的自己。

想起了天衍道宗预言的，由他而起的浩劫。

天机阁在寻找“神主”。

天衍道宗在防备“浩劫”。

而那个墨先生，在寻找“变数”。

三条线，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。

指向了他。

或者说，指向了他所在的宗门。

“所以，我们必须回去。”林薇薇下了结论。

“那里，有我们想知道的一切答案。”

“关于天机阁，关于万象神主，也关于……”
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萧辰明白她的意思。

也关于，他自己。

“我以什么身份回去？”萧辰苦笑。

“叛宗的圣子？还是一个……来历不明的剑客？”

“你不是任何身份。”

林薇薇的回答，出乎他的意料。

“你只是萧辰。”

“回去，不是为了认祖归宗，也不是为了寻求庇护。”

“是去拿回本就属于你的东西，去搞清楚，那些老家伙们，到底在你身上，藏了什么秘密。”

嗡——

萧辰手中的长剑，发出一声轻鸣。

剑鸣声中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决然。

是啊。

他不再为宗门，不为大义。

他只为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