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菲蕾娅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沉入深渊。

——不行，还不行，我还不想在这里结束。

因为她还有着想要保护的人。

——不行，必须要站起来。

因为她和某个人已经约定好了。

——不想就这样闭上眼睛。

因为她还有要做的事情。

——小悦……小闲……

在她的所有意识彻底消散之前，一道贯穿雨幕的呼喊声，传入了她的耳中。

“欧菲蕾娅——！！！！！！！”

于是，欧菲蕾娅露出了最后的微笑。

从天空降落而下的，是拍打着巨大黑翼的魔神少女，以及做为领路者的栗色百灵鸟。

双手分别抱着两名少女的恋，以冷漠的姿态一脚踩在了兀特兹的脑袋顶上。

于是，男人的头部发出了碎裂的声音，没有任何意外的，魔神少女轻易地将其化作了崩裂开来的血红色污物。

令人惊悚的骨骼和血肉的破碎声，刹那间此起彼伏。

这个曾经冷酷地追杀着宁飘和欧菲蕾娅的猎魔人，此刻在宁飘震惊的视线中，被恋毫不留情地践踏至死。

飞溅的红色液体，被女仆创造出的红色能量护盾阻隔开，但仍旧刺激着宁飘的脑海，唤醒了她的思考能力。

直到她看见从恋的怀里挣脱出来，疯狂地跑向她身旁的纸目闲和多萝茜时，她才回忆起关于欧菲蕾娅的事情。

“欧菲蕾娅！”

“欧菲蕾娅小姐！”

三名少女扑到了欧菲蕾娅的身边，看着她身下已经完全扩散开，和雨水融合在一起的血泊，拼命地发出呼喊。

不管是纸目闲也好，还是多萝茜也好，还是宁飘也好，都不会想到今天的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的一个结局。

——如果自己和小恋早点找到她们就好了。

——如果自己拉住欧菲蕾娅的手，不让她回去就好了。

——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要来到胧月，不要和欧菲蕾娅见面就好了。

她们的脸上流淌着无法拭去的泪水。

她们的心中为自己过去的选择而悔恨，然而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。

宁飘颓废地跪在欧菲蕾娅的身前，注视着身体已经逐渐变冷的友人，只能无助地发出呜咽。

闲在触碰到欧菲蕾娅的瞬间，被她躯体的温度惊吓到，于是她清楚地感知到面前自己所憧憬、向往的人，已经无法再回应自己的呼唤了。

“不要。”

“欧菲蕾娅！”

“为什么…”

“……”

再多的呼喊都无法挽留欧菲蕾娅的生命，接待员少女看向天空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光泽，瞳孔扩散，只余留下嘴角最后的笑意。

“小恋！”多萝茜是三人中对这种发展最猝不及防的那个人，但她心中的悲伤与怒火仍旧不比任何人要少。

在这个时刻，她就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，朝恋发出呼叫。

——如果是小恋的话，如果是她的话，一定能够拯救欧菲蕾娅的。

多萝茜盲目地相信着在她看来无所不能的恋。

从碎得七零八落的兀特兹身上走了下来，恋沉默地靠近到三人的身旁，蹲在欧菲蕾娅的近处。

魔神少女的脸上，挂着此前从未有过的哀怜神色，她脱下右手上戴着的手套，轻轻抚过欧菲蕾娅的脸颊，为她闭上了双眼。

“多萝茜大人…欧菲蕾娅小姐已经……”

那之后的话，女仆没有说完。

“为什么！小恋！上次牧双鸣的时候不是？！”多萝茜有些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。

“多萝茜大人！牧双鸣小姐那时候还没有彻底死去，而欧菲蕾娅小姐她…”

“对不起，就算是我，也已经无能为力了。”

恋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沮丧，但多萝茜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。

她就这么呆滞地，僵硬地，像个生锈了的发条机器人一般地转过头，傻傻地凝视着雨中的欧菲蕾娅。

某只百灵鸟落在了纸目闲的肩膀上，它轻轻蠕动着贴在闲的脖颈边。

无声。

没有人说得出任何话语。

直到某个时间，恋尝试着开口说道：“虽然我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…但是那位来自异世界的琉璃小姐…如果是身为灵体的她的话，说不定……”

这话，就连君寻恋自己都相当没有自信，这只不过是她在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，想要拿出来以此安慰自己主人的话语而已。

然而听到这话，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却不是多萝茜，而是纸目闲。

她的眼眸中，涌动着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