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云夕想睁开眼睛,可是眼皮却像粘在了眼睛上一样,怎么使劲都睁不开。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打量困住,完全无法活动。
老鼠的叫声突然停了,紧接着夏云夕感觉有个东西跳上了陪护床,落在自己身上。虽然盖着被子,但仍能感觉出这个东西在身上爬来爬去,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子都起来了。然而无论怎么用力还是动不了,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,只有在心里不断的叫着东子的名字。
老冬瓜,刘旭东,快醒醒,刘旭东,刘旭东......
也不知道东子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不小心睡着了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装钱的小挎包就放在夏云夕的枕头旁边,那是她之前为了更好的抓住老鼠特意选的位置。现在她恨死自己的先见之明了,因为老鼠在小挎包前停下,冰凉的尾巴划过她的脸,触感恶心到了极点。
老鼠用尖鼻子嗅了嗅,似乎确定了位置,一伸头钻进挎包,在里面捣鼓了一会了。挎包的盖子翻开,老鼠钻出来,背上多了一沓钱。老鼠的身体比钱的长度稍微短了一点点,忽略掉尾巴,从上面看上去还真像是钱自己在移动。可能因为这沓钱有点分量,老鼠不但移动速度比之前慢了点,还左右摇晃,然后就这么晃晃悠悠的往门口跑去。
突然“唰”的一声,距离门口最近那个床位的帘子猛地拉开,一个高大的人影跳出来,落在门口堵住了去路。
房间的灯光随之而亮。
老鼠吓了一大跳,慌忙拐弯。但是身上负重太多,一时把握不住平衡,跑成了S线。
又是咚的一声,又一个人跳下床。穿着病号服的东子光脚站在地上,石膏还挂在床上摇晃,像个滑稽的腿型雕塑。他手里拿着一副羽毛球拍,扔给守在门口的王大茂一只,自己留一只。两个人一起坏笑着,把手中的拍子一起向老鼠挥去。
老鼠背着钱行动受阻,不如平时那么灵活,虽然也几次躲开了抓捕,却也挨了好几拍子,疼的吱哇乱叫。
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,夏云夕却一点反应也没有,盖着被子一动不动,连翻身的动作也没有。东子感觉有些奇怪,却又来不及多想。
老鼠钻进了床底。
王大茂迅速蹲下,老鼠正在床头下的墙根处低着头不知道干什么。王大茂钻进床下,拍子对准老鼠用力一挥。老鼠豆大的红眼睛睁大溜圆,突然纵身往前一跃。拍子从老鼠脚下划过,老鼠背上的钱掉落,拍子拍在的钱上。
等王大茂从床位的空隙爬出,老鼠已经到了门口,没有了钱的负重,它溜的飞快,东子几次都没有拍中。
王大茂卡在床尾爬不出来,生平第一次有点嫌弃自己的大块头。
老鼠已经挤进门下的缝隙,东子赶紧上前挥拍,拍子只打中了尾巴尖。只听见老鼠一声惨叫,尾巴飞快的缩出门缝。
监控画面里,一只老鼠从门缝钻出,沿着走廊的墙根飞快的溜走。一直紧盯监控屏幕的苏子生立刻发现动静,紧张喊道:“老鼠出来了!”
“我去追!”
胖子抓起一个对讲机,飞快的冲出了监控室。
王大茂苦恼的从床底下爬出来,手里拿着一沓钱。这钱被细线捆着,仔细看看是线透明的,像是钓鱼线,有些位置还有参差不齐的断口。
刚才东子扔下一句夏小夕不对劲就跑去追老鼠了,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得到。他本来也想去,奈何卡在床尾。病房空间本来就小,病床下更是逼仄,他这个大块头换个位置重新爬出来浪费了不少时间,加上床尾还留老鼠遗留下的赃款,只好先让东子去了。
夏云夕躺在折叠床上双眼紧闭,呼吸急促,眉头皱的很紧,看起来像是在做噩梦。
王大茂轻轻推了推夏云夕:“妹子,你没事吧?”
夏云夕没有反应。王大茂又推了推,她还是没有反应,仿佛听不到也感受不到。
“这是咋回事?咋就醒不过来了。”王大茂挠挠头,琢磨了几秒钟,按了床头的呼叫器。
不一会儿,一个胖护士慢吞吞的推门而入。
看着病床上就剩一个石膏脚套,胖护士一脸纳闷,问:“608号床怎么回事啊?病人呢,怎么病人都不在床上?”
王大茂指着夏云夕说:“病人没事,一会就回来,劳烦您看看这位姑娘。”
胖护士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王大茂,还是动起手来给夏云夕做检查。
“她看起来没什么事啊,脉搏很正常,体温也没问题。”
“她睡着了。”
胖护士白了一眼:“废话,我知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