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9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，既是一个世纪的跨年，也是一个千年的跨年。即将到来的2000年被称为千禧年。

为了迎接千禧年，bj在长安街毗邻钓鱼台国宾馆的位置建造了一座“中华世纪坛”，还有一个重达50吨的中华世纪钟。坛，是古代用于祭祀的建筑，是最高等级的建筑形制。由此可见，千禧年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。

关于千禧年，还有一个小插曲。由于程序员的失误，计算机系统无法将2000年识别为闰年。计算机术语称之为bug，意为臭虫，这便是“千年虫”名称的由来

经过媒体的推波助澜，“千年虫”的影响被无限放大，人们担心进入2000年后，核电站、机场、银行、电话、卫星等一切用到计算机的系统都将崩溃和瘫痪。有预言家声称，世界末日即将到来。

上一次的跨年是郁舜浩到上海陪虞茜琳一起度过的。2000年的跨年，虞茜琳决定到bj陪郁舜浩一起度过。

张晟得知虞茜琳要去bj过元旦，一直没想好自己是回苏州，还是留在上海。百无聊赖中，他和虞茜琳、郁兰兰、崔嵩来到复旦大学的机房上网，在“京沪f5”聊天室认识了柳莺。当他跟柳莺要照片，柳莺回他“有能耐，你来bj，真人给你看！”

柳莺的话促使张晟决定元旦去bj。他倒不是纯粹为了去见柳莺找回面子，而是准备去找北京外国语大学的同学井雅雯。张晟和井雅雯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，后因井雅雯考到北外，来bj上学后，两人的联系便少了。

张晟帮虞茜琳买好了头等舱机票。在女生面前，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。如果换作郁兰兰，他可能也会这么做。

虞茜琳过意不去，要拿钱给张晟。张晟执意不收。相持不下，虞茜琳赠送了张晟两幅彩铅绘画。那是两幅描绘库布齐沙漠露营的画，她本来是要送给郁舜浩的，一幅画的是沙漠下雪的夜晚，一幅画的是他们走在沙脊之上。

机场出口处，郁舜浩等着虞茜琳和张晟，他将一束鲜花交给虞茜琳，与她拥抱。

“嘿！你俩过分了啊！”被晾在一边的张晟笑着说道。

郁舜浩闻声，赶紧与张晟握手：“晟哥，别来无恙！”

寒暄完毕，三人钻入一辆出租车，来到燕山大酒店入住。bj冬天，外面干燥而寒冷，郁舜浩和虞茜琳选择呆了在酒店。

来bj之前，张晟已跟柳莺约好了晚上在燕山大酒店聚餐。在这之前，张晟还有一件事情要做，那就是到北外接上井雅雯。

为了给井雅雯一个惊喜，张晟没有提前和井雅雯。当井雅雯和她的男朋友苏京辉出现在他面前时，张晟一脸的惊讶、错愕与尴尬……他明白，井雅雯这么做，是对他的一种报复。这也说明，井雅雯此前与他交往，不是因为他家有钱，至少不全是。

张晟找了个借口，狼狈地逃回了酒店。

晚餐，张晟一点胃口也没有。直到柳莺的到来。

为了跨年，柳莺精心地打扮了自己。米色线衣的外面套一件淡蓝色的羊绒大衣，脖子上缠绕着一条紫色的粗线围巾，白色小花点缀其间。短发显然使用了啫喱水，刘海、发梢显得坚挺有型，粉色的唇彩、细长的眉线、高高的鼻梁……

柳莺将羊绒大衣和围巾脱下，挂到了包间的衣架上，来到虞茜琳边上坐下。

屋内总共只有三人，陌生人是张晟无疑。见张晟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，柳莺说道：“令你失望了吧？”

“太失望了！”张晟哈哈笑道，“我以为是只大恐龙，结果你给我看这个！”

张晟站起来与柳莺握手，白天与井雅雯见面的不快似乎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“服务员，上菜！”郁舜浩对着门口喊道。

“不是还有一位吗？”柳莺问道，张晟约柳莺的时候，说的是五个人，而眼下只有四个。

“有事，来不了了。”张晟轻描淡写地说道，但是柳莺还是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他的不快。

“致1999年最后的晚餐！”柳莺举起果汁，碰了一下转桌的台面，示意大家干杯。

晚餐结束，约莫九点半，四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向中华世纪坛出发。

一路上，人潮人海，除了人多，车多，道路还有交通管制。1999年12月31日的跨年之夜，可能是bj西三环有史以来最堵的一天。空前绝后，绝无仅有。据说，有一位司机在西三环愤怒地砸死了一只屡次超车的蜗牛。

到了航天桥附近，车子实在走不动了，众人便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