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，阎奴娇抄着柴刀追逐着抱头鼠窜的楚天阔。

楼若虚也已对重回院内的柳三缺开口。

“鬼道术法轻易不会对生灵所用，三缺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？”

柳三缺微微皱眉：“我倒是曾斩过一个自称茅山弟子却炼招魂幡的邪道。”

“茅山吗……”楼若虚捻起白须，“那便对了，你刚刚所中术法倒与茅山祝由秘术中的一门赶尸移灵有几分相似，想来是茅山派找你寻仇了。”

茅山派专修鬼道，门中的祝由秘术完整时有一百多种鬼道手段，流传至今已只剩五十八种，赶尸移灵便是其一。

“歪门邪道，还有脸来寻仇？”柳三缺哼道。

闻听此言，楼若虚却是摇头：“此言差矣，茅山派发展到今时今日，其势力并不亚于圣地、神宗，门内弟子众多，有一两个逆徒也是情有可原的。

此事你不必过多挂怀，这茅山派虽修鬼道，但行得却也是正道之事，迁拔了这乱世当中的不少亡魂，说起来咱们剑庐与茅山派也有些交情，既是为茅山惩治逆徒，为师书信一封便可化解仇怨。”

“为师现在想问你的是另一件事，想必你刚在院中也能听闻一二，就是不知这鹿州，你是否愿往？”

楼若虚问话柳三缺时，柴刀在楚天阔《混元金刚身》上劈卷刃了的阎奴娇也回首望向了柳三缺。

“既是为这乱世谋太平，弟子愿往。”

早已斟酌过的柳三缺干脆答道，虽目盲，但柳三缺相信自己能胜任此事。

楼若虚点点头，脸上露出忧色：“其他我倒都不担心，只是你这性子，也罢，此去鹿州途经茅山，你且随为师入屋来，为师为你书信一封，另外，交待你几件去鹿州后的事情。”

见楼若虚与柳三缺进了屋中。

阎奴娇与楚天阔交换了下眼色，随后默契的来到门口，侧耳倾听屋内声音。

一炷香后，楼若虚书信完毕，放下了手中毛笔，望着站在屋中身上透着正气的十八岁儿郎。

“为师问你，你去鹿州入了那镇妖司后，若见那镇妖司的人为恶，你当怎么办？”

柳三缺垂首：“师父想说什么我懂，若是师父想听答案，那弟子定回师父‘同流合污’，但弟子……”

“为师不想听你后面的话，有同流合污四个字就足够了。”

楼若虚打断了柳三缺的话，并起身道：“你要明白，当新旧已然开始交替的那一刻起，这世上就没有了善恶，历史上任何盛世的开创都少不了白骨堆积成山，从前如是，今后也是这般，只要你心知，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乱世重归太平，那你就必须得看淡生死，哪怕死在你面前的是你的至亲至爱，只要能换来一个好的结局，你都得学会去接受。”

柳三缺眉头紧锁，未曾想到这差事上来就要放弃他心中一直坚持的一切。

楼若虚知他一时转不过这个弯来，耐心开导：“若你未入剑庐，一个人为战，你可行你的侠义之道，可如今你已入剑庐，若再那般义气用事，会牵连到很多人的。”

“可是倘若我如师父所说这样做了，死在我面前的人比我救的人更多又当如何？”柳三缺问。

这并非不是没有可能，他作为一颗暗棋，说不准到最后也未能派上任何用场，届时便要面对一个两难的处境。

“不会的，你打入鹿州镇妖司的那一刻起，你就已经完成了你几乎全部的使命，余下的只要等消息就好了，若等不到消息，你便继续在你的镇妖司做你当时身份该做的事，直到你听到了这天下乱世的结局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楼若虚一眼看出柳三缺已心生退意，当即道：“你不要忘了刚刚在屋外是怎么答应为师的，要么你去，要么在奴娇和天阔中选一个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
“我去吧。”柳三缺叹了口气，这一去他不知前路如何，但让阎奴娇与楚天阔去，他却是放心不下，反正怎么都要有一个人承起这份担子，还是他来吧。

“好，鹿州有剑庐的情报网，我在你下山的那一刻便会传消息到鹿州，届时你只需到指定地点对上密语，鹿州情报网便会认你天伤剑主的身份，整个鹿州情报网尽为你所用，今后所有的行动我也会通过情报网转达给你，记住了吗？”

“记住了。”柳三缺点头。

见柳三缺心思重，楼若虚笑声道：“你就不好奇我剑庐的情报网为何能遍及天下吗？”

柳三缺抬头，一双金色的眼眸无神的看向声音来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