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净净。

沈清姿想留一两个活口问消息的，伤口崩裂的七皇子却毫不留情杀掉了最后一人，冷冷道：“无须问，异族的兵丁能进我大宋国境，一路追杀我到此处，是京中我某个皇兄的手笔。”

语罢，他扔了长枪，第一时间掏出帕子，为沈清姿擦掉脸上喷溅的血迹。不知为何，他看到她杀人如此熟练，下手毫不留情，心尖就涩涩地泛疼。

沈清姿心中发寒，见他动作神情温柔，又生出几丝甜蜜，气道：“你在边关打仗，与异族杀得你死我活，他们却要算计你？”

七皇子拢紧兽皮衣，不让她看到伤口，淡淡道：“这就是皇家。我到边关打仗，是挣军功，夺兵权，他们自不会看着我一步步拥兵自重。”

沈清姿眼圈发红，扶着他慢慢走回小院：“我知道你没这个心思，以后他们会看清楚的。”

七皇子自嘲地一笑。

要娶长平侯的掌上明珠，没有夺位的心思，才是真正的找死。

沈清姿见他没接话，不承认也不否认，她不是傻子，陡然明白了什么。

喉咙发涩。

随即又想，她此生已认定了他，既然情感割舍不掉，那就一路陪他淌过这尸山血海！

她是长平侯的女儿，是沈家嫡长女，这世上就没有她淌不过去的难关。

七皇子惴惴不安，留意着她的神色，见她恍然，又见她眼神坚定，下了什么决心，搀扶他的手也变得更紧了些。

他便什么都明白了。

寒眸又湿润了片刻。

他心爱的姑娘，不知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罪，不远千里来寻他，锦衣玉食养出来的闺阁千金生生磋磨成乡野悍女，杀伐果断，她不苛责他的野心勃勃，还要陪他一起面对风雨。

他怎能不爱她，不去拿这条烂命赌一赌呢？

清璇见两人说完了话，这才打开包袱，拿出一包包的药，细声细气道：“我是大夫，让我瞧瞧你们的伤吧。”

沈清姿一路奔波，又与异族厮杀一场，眉眼染上倦意，道：“方才七殿下一直护着我，我没受伤，你快给他看看。”

七皇子又将兽皮衣紧了紧，摆手道：“我也没受伤，不用看了。”

沈清姿冷了脸斥责：“万不可讳疾忌医！我们还要回到暮关城，一路上不知要遭遇什么，拖延治伤，不是拖后腿吗？”

七皇子也知这个道理，一路逃到这里，他信不过那来历不明的梅姬，不知梅姬引他南下是为何，便消极对抗，遇到异族截杀，他也会亲身杀敌，以免又多欠那梅姬一份恩情。

但，每次杀敌，他的伤势就会复发，治了好，好了崩，反反复复，至今未曾痊愈。

他不想露出伤口，怕吓到沈清姿，张口刚想请沈清姿出去，恍然发觉大夫清璇是个女子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万不妥。

“沈姑娘教训的是。那就有劳沈二姑娘为我治伤。”

他脱下兽皮衣，几下拆了纱布，露出满身的伤。

前胸，后背，伤痕纵横交错，有箭伤，有刀伤，有长枪留下的伤，还有为了止血留下的烙铁印子，有新伤，有旧伤，有些伤已经结痂痊愈，有些伤还在渗血。

瞌睡虫瞬间跑了，沈清姿坐直了身子，指尖发颤，语气哽咽：“七殿下，你受苦了。”

清璇也面露不忍。

七皇子温声道：“别哭，不疼。我是男人。”

她一个女子，吃了那么多苦，一句不曾抱怨说过疼，他就觉得身上这点令他彻夜难眠的伤，一点也不疼了。

沈清姿亲手为他清洗伤口，按照清璇的指令，上药、缠纱布。

冰凉柔软的指尖，触到他苍白的皮肤，他不自觉绷紧了，只觉得，这光景，比他用烙铁止血时还要难熬，又觉得，时间溜得太快，没有把她指尖的温度多留一时半刻。

三人在村子里休养一晚，清璇为出战的村民们都治了伤，第二天，三人便告辞离去。

七皇子身份敏感，异族想要活捉他羞辱宋国，皇兄们想要他的命，他停留哪里，就是给哪里带去灾祸。

这也是他不愿意跟着梅姬快速南下的原因之一。

三人策马，前往边境，路上不免又遇到异族，还有刺杀七皇子的蒙面人。

清璇制的药是沈家不传秘方，药效极好，七皇子养好了伤，与沈清姿联手杀敌。

她的功夫几乎是他一手教出来的，两人配合相当默契。

七皇子没有因她是女子，就逞强将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