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芳宁打破沉默：

“爹，你明天跟那个木匠说一声，咱们家不打家具了，家具的事我自己来想办法。”

鹿父动了动嘴，还想说些什么？

鹿芳宁已经转头对鹿母说：

“娘，我去烧点水，一会儿我要冲个澡。”她离开堂屋去厨房烧水。

鹿母低声埋怨：

“老头子，你不会是嫌花钱，不想给闺女打家具？”

鹿父作为一家之主，他要考虑全局，他思前想后，最后没舍得花钱打家具。

他对老伴儿的质问如实回答：

“我是想着小宁在家里也住不了多久。”

“她肯定是要找个好人家嫁了，花那么多钱打家具，她住不了几天也是白瞎。”

“现在挣钱多不容易，老三还没有结婚，我们还得给老三准备彩礼钱，三转一响，三十六条腿得花不少钱。”

（三转一响，是自行车，手表，缝纫机，收音机，三十六条腿，是高低床、三门橱、五斗橱、梳妆台、沙发、四个凳子。）

鹿母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村妇人，本着以夫为天的原则，什么都都听丈夫的，她依旧不悦的低声嘟囔：

“小宁不是说她单独搬出去之后，招胥，不嫁人！”

“她这么多年在外边一个人吃苦，也没花家里什么钱，打个家具，你都舍不得。”

“你说给老三准备彩礼，咱们能不能把小宁当成是儿子？为她也准备一份彩礼钱，这也是我们做父母亏欠她的。”

“当时分家的时候你也同意小宁招婿，这会儿是后悔了。”

鹿父被问的哑口无言，只得黑着脸说：

“等老三结了婚之后，再张罗小宁的事儿，先让她在家住着。”

“孙振兴这门婚事我看着不错，要是小宁能同意该多好，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再劝劝她。”

鹿父背着手回到了东屋。

他看着在床上唉声叹气的鹿建华，没好气的问道：

“干了一天活儿了，不累吗？早点儿睡。”

鹿建华坐起身来拍着胸口做出一副被惊吓的样子：

“爹，要不是二哥领孙振兴回来跟小妹相亲，我都没看出来王玉兰这么有心眼儿。”

“我要是跟她结了婚以后，她觉得我不好，找别的男人给我戴绿帽子，我都得被气死，以我的脾气，我可能会杀人！”

鹿父抬手给鹿建军后背一巴掌：

“瞧瞧你能的，你咋不上天，还杀人！”

“找媳妇儿就应该找你娘或者是你大嫂那样温柔脾气好的女人，可不能找你二嫂那样的，日子过的闹心。”

鹿建华吸了一口凉气：

“爹，轻点儿打，疼！”

“都说不是一家人，不进一家门，二哥那样的，也就找二嫂那样的能过下去。”

鹿父坐到床上纳闷儿：

“你说你妹妹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孙振兴？他家的条件多好！”

鹿建华挠了挠头：

“这个……结婚是两口子过日子，顺不顺心只有自己知道。”

“孙振兴明知道王玉兰是我未婚妻，王玉兰一勾搭他，他就往上凑。”

“我看那个孙振兴不像个好东西！”

鹿父叹了口气：“儿孙自有儿孙福，睡吧！”

“对了，小宁今天晚上洗澡，水可能会用光，明天你早起挑水。”

鹿建华躺在床上应声：

“爹，你有没有发现小宁比儿子都能干。”

“自从她回来以后，早晨都没用我挑过水，她还能上山打猎，干起活儿来也不比男人吃力。

“她要是个爷们儿，肯定是个厉害的。”

鹿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轻轻叹息。

鹿芳宁冲了个澡，她把锅里剩下的热水用大盆兑上凉水端给鹿母：

“娘，你也冲个澡，这六月的天，一天不洗澡身上就黏糊糊的。”

鹿母心里高兴，闺女是小棉袄一点儿都没错，知道给她弄水洗澡，比儿子，儿媳妇儿强多了。

两人躺在床上后，鹿母想了又想，她最终没有劝鹿芳宁嫁给孙振兴，女儿才刚回来，她还没稀罕够。

一夜无话，鸡叫第二遍，凌晨3点多的时候，鹿芳宁睁开眼坐起身来，她打坐吐纳，过了大约一个小时。

她穿好衣服轻手轻脚拿着两个水桶去打水，她为了锻炼臂力，从来不用扁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