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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栋房子,是颜如许用自己分配的筒子楼,又花了大价钱和别人换来的。
这个时代的人们崇尚住楼房,能住上楼房成了一件顶顶时髦又令人羡慕的事儿,整个京市的楼房也不多,就一些大单位的才有。
那时候颜如许来报社时间不长,资历尚浅,但因为那篇新闻报道得了全国年度新闻大奖,再加上结了婚,且很快怀孕,一下子就拥有了分房的资格,单位给分配了一栋四十来平米的小两房。
作为一个见识过后世繁华的人,颜如许不觉得没有独立洗手间,做饭得去楼道,隔音差的筒子楼有什么好的,且楼里住的都是单位的同事,上班见下班见,丝毫没有隐私可言。她不想住进筒子楼,就动了买房子的心思。
不过现在少有买卖房子的,比较流行“换”,颜如许想用筒子楼换个独门独院的平房。
正巧,有个同事的亲戚也有换房的意愿,双方一拍即合,换回来的就是颜如许现在住的这套,她一下子就相中了。
这可是位于二环里的独门独院,拥有独立产权,总占地差不多五百平米左右,还有个200多平米的的小院子!
有了这套房子,即便儿子将来平平无奇,也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!
虽然她额外多补了二千块钱,相当于她二年工资、奖金、稿费等的全部收入,她也觉得太值了!
对方既住上了楼房,又得了二千块钱,也很满意。
双方皆大欢喜,当下就去房管局办理了过户手续。
颜如许慢慢推着自行车,专捡平整的路走,但难免还是有些颠簸,康康调皮,每颠一下就夸张的“啊”的大叫,好似颠得多厉害似得,还说:“妈妈,我的屁股要被颠成八瓣了。”如果他不是紧接着说:“那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吃两颗奶糖”,颜如许差点就以为他的屁股真被颠疼了。
她严肃的拒绝:“不行”。
康康有些失望,后面的“啊”声也敷衍了事。
快到离胡同口比较近的西大院时,一个人黄不拉几的小脑袋迅速从大门侧面探出来,又极快的溜回去,就像是黄鼠狼偷鸡之前在做侦查一般,透着股子不打算干好事的猥琐劲儿。
颜如许下意识的停住,掰着车头往右侧靠,自己斜对着西大院的位置,把康康挡个严实。
西大院的大门也是后开出来的,没有台阶,也没有门槛,两扇略显简陋的木门大敞着,用碎砖头抵住,里面人声嘈杂,有训孩子的,夫妻拌嘴的,锅碗瓢盆碰撞声,阵阵蜂窝煤燃烧的味道,混合着饭菜的香味传来。